《暖痕》


当慕易暖推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时,午后的阳光正斜斜穿过门廊,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投下她长长的影子,空气中弥漫着旧书页、干燥木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混合的气息,那是顾寒州身上特有的味道,如今弥漫在整个书房里,她屏住呼吸,目光如受惊的蝶,掠过一排排顶天立地的书架,最终定格在书桌后那个挺拔而孤寂的身影上。

顾寒州没有抬头,只是专注地用一把小刷子,轻轻拂过一本古籍封面浮尘,那动作细致得像在触碰初生的蝶翼,与周遭的厚重格格不入,却又奇异地和谐,慕易暖的心跳漏了一拍,这场景太过熟悉,像一幅被时光反复描摹的画,只是画中人眉宇间的冷峻,似乎又深了几分。

“易暖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没有多余的起伏,如同窗外凝固的空气。

“寒州,”她走近,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冰凉的书脊,“欧雅琴……她还好吗?”这个名字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她自己心中也激不起太大涟漪,问出口时,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迟疑。

顾寒州的动作停顿了零点一秒,快得让人难以捕捉,他放下刷子,缓缓转过椅子,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。“她需要静养。”他言简意赅,目光却像带着某种审视的重量,落在慕易暖脸上,“你来了,就好。”

慕易暖微微一怔,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,她并非刻意疏远欧雅琴,只是那个女人身上总带着一种过于精致、过于坚韧的气场,像一株盛放在温室里的玫瑰,美丽却也带刺,相比之下,慕易暖更像一株默默生长在墙角的野草,习惯了在角落里汲取微弱的暖意。

“我带了些新焙的碧螺春,”她转移话题,将一个素雅的布袋放在桌角,“知道你喜欢。”

顾寒州的眼神掠过布袋,依旧平静:“坐吧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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